Part 2
几天后回到C.B.的太空舱内,会面时洛克昂向提艾利亚打招呼,对方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始终没有实施原本一直等待的紧闭处分,大概是因为提艾利亚迟迟没有上报的关系。
虽然横亘于他人之间的距离仍然存在,但已经不会有太过于突兀的显现。
“毕竟是同伴,互相讨厌是不行的。”
但是友谊或许的确是可以通过队形训练和无数次共同应敌而逐渐增进。对于提艾利亚而言这样却是不够的。
他看向望着璀璨宇宙的紫色身影。
只是那样,对于提艾利亚而言是不够的。
“那个。真知子的事?”
“算了吧。”
“那,这个。”
“……什么?”
“谢礼啊~谢礼!”见对方没有接手的意思,就硬是把纸袋塞到提艾利亚了手里。
脸上写满了‘我不要’但还是没有扔回来。
对一个人工智慧体说‘生日快乐’或者‘圣诞快乐’在洛克昂看来,都多少带点讽刺的意味。因此还是作为谢礼而送出最为恰当,况且的确有谢谢他的缘由。
“上次多谢你。”停滞了一会见他有了离去的意味又连忙说着。“那个,救了我的命……”
提艾利亚的脸上拼凑出一个难以理喻的表情,似乎是介于开口说话和鄙夷之间的神色,最后又回归到没有波澜的湖泊。
“没有那个必要——”一如既往的挖苦和谴责在一种怪异的知觉冲突下无法顺利说出。这样的行为似乎在程序的管理范围之外,却让他的脊骨感到一阵温暖。
果然还是不行啊。太过于贪恋是不行的……寄宿在体内的陈旧记忆又开始浮现出来。
“太过于相信人类这种生物是不行的。”
努力用更多冰冷的数据充斥在大脑空余的部分,将这股情感当作数据的错误而处理掉。
无论身后的那个人,拥有多么温暖的笑容。
——礼物是柠檬黄的搭扣毛质外衣。
洛克昂挠了挠棕褐色的卷发。因为曾经看到提艾利亚的衣橱,居然是清一色的粉色毛衣外套和衬衫——如果不是对这两样事物都执著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根本不懂除此之外的搭配吧?而在主语处填入提艾利亚,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此仅仅是改变颜色,那家伙应当还是可以接受的。
用手擦去黏在袖管处的水珠。
在nadleah形态提早暴露之后,洛克昂进入提艾利亚的房间,意外撞上的液态物质。失重的状态下四处飞散的液体还有着没有完全退去的温度。一开始以为是打翻了的水杯,再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
“眼泪?”
原来如此,认为自己破坏了计划所以内疚到这种程度么。
虽然觉得吃惊,但更多的成分还是由此而来的欣慰,以及仗着自己年长一些,想要寻找可以安慰对方的方式。隐去了对象之后,装作无意识地问起舱内的同僚,立刻得到了“那就送礼物吧。”的回答。
于是这样就有了双重意义的礼物,需要告诫的也只是第一层意义,而剩下的“不要太勉强了,大家都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的话语还是因为提艾利亚不耐烦的表情而咽了回去。
虽然此刻是的确想这样大喊着告诉他。
他刻意和众人保持的距离,生疏而严厉的言辞。却明明自己也不是个坚强的人,也会在程序的压迫下哭出声来——难道不正是由于担负着有可能制裁同伴的苛刻使命,才无法过多的流泻出的情绪和未来,只能在一旁冷静又孤单的看着。因此就算再多的事实堆砌成他只是程序的身份,也不想无视他不多的时候需要依赖和脆弱的求救。
没错,一定要告诉他。
洛克昂这样思索着,看到提艾利亚露出小截缝隙的移动门的时候,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
提艾利亚的右手跨过左肩,艰难地向后探去,而左手更加艰难地固定着右边的几缕头发。即使保持这样扭曲又搞笑的姿态,右手握着的剪刀在空气里滑动发出咔嚓的声音,也只是剪裁着没有实体的空气。
即使可以了解VEDA或许同样忘记灌输给他生活常识这回事,面对这样一脸严肃,但还是无法完成剪发这项任务的提艾利亚,洛克昂忍不住扬起嘴角。
宁可这样也不愿意别人帮忙,还真是这家伙的个性所在。
“我来剪。”提艾利亚在镜子的反光作用下盯着洛克昂,有着一头糟糕卷发的男人又说:“喂,剪平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没有立刻回答并不是不愿意,只是被这样看着似乎有一些……尴尬?
歪过头。
或许是。
剪刀已经交到洛克昂的手里。可以听到时而缓慢时而急促的嚓嚓声,有的时候手套会碰到耳廓,幸好在手套的阻隔下,热量不那么容易传递。
头发的长度逐渐恢复到自己可以忍受的程度。毕竟头发这种东西,不到无法忍耐的地步谁也不会太过于注意吧?只是今天的自己格外的烦躁,看着看着就觉得难受起来,非处理一下不可,没想到比控制virtue还要困难。原来是必须借助他人才可以完成的工作吗?
想到virtue心中又如同被无形的手握住了。种植在血液里孕育的程序又开始作用起来。每次这样的情况下,晶状体就必须释放一些液体来减轻体内的压力,真是让人觉得非常困扰。
“VEDA……”
如果这样的呼喊可以得到切实回应的话。
爱尔兰人特殊的蓝色瞳孔半闭着,其实是在谨慎又小心地处理头发的边缘部分。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只是温和的普通人。
几个月前却完全不是这样。
***
几个月前是,在他家公寓长时期等待之后执行的任务第二阶段,狙击实为煽动战火的恐怖分子的政界要员的那个时间。两人潜伏在事先做过切实安排的大楼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洛克昂带着头盔瞄准的姿态。因为dynames和virtue相对较差的机动性,两个meister都被安排了机外的辅助工作。
但是。
换成洛克昂的角度应当是9点钟方向,实距500m左右。恰好是视野的死角。
对方狙击手的瞄准用红点在洛克昂的颈部投影下死亡的预兆。
这家伙……完全没有觉察吗?
来不及使用通讯器了。提艾利亚扯下连接着设备的线路,向洛克昂的方向奔跑。
真是没用!
他低声骂了一句。
按照VEDA的计划,这个任务之后仍然会有很多需要dynames参与的行动,所以如果meister在这种时候死了的话,计划就——
大脑深处的抑制力密布成的网路冲突着血管,曾经于终端紧密相连的部位无可遏止地疼痛起来。提艾利亚在这样的驱动下,又迫使自己冷静而高速地运转起来。
距离对方射击到达大约还有7.8秒。而自己这方,算上洛克昂·斯托拉托斯的确认、扣动扳机以及机身散热触动热感警报器的时间……前提是没有失误,自己只要为他争取到30秒的时间就没有问题。
他慎密地思索着,同时不间断地向前大跨步地继续奔跑。靴子在密闭的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音。
没错,这样一来对方的狙击手肯定已经注意到自己了,那么。
利用他犹豫射击方向的时间——
下意识为接下来的疼痛做好了准备一般,咬紧了嘴唇。
子弹从提艾利亚右肩穿过,大抵是装备了消音器的关系,只听到穿破了自己的骨和血肉发出的沉闷噗声,以及在巨大冲击的作用下撞到墙上又跌到地上的剧烈疼痛。抑制着因这疼痛而发出的短促叫喊。
感受到身边洛克昂细小地歪向自己一边的余光。是时间容许的点滴停顿,并没有阻碍利落的动作。
——于此同时他扣动了扳机,子弹在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的眉心划下无法补救的黑色小洞。
默片一样距离遥远的人群开始了躁动,隐约间可以听到向这边奔跑的脚步声。洛克昂已经从用于射击的通风口退下来,用单手护住提艾利亚向狭窄的救生梯移动。用事先准备好的化学药剂销毁狙击器械,枪杆在药剂的侵蚀下逐渐化成液体。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过大的物体撤退是不太实际的,放由不管又会有c.b.的技术被窃取的危险。所以实地销毁是最佳办法。执行任务前自己详细地对他做过说明是必要的。
而在此之前,洛克昂·斯托拉托斯已经立刻命中了藏匿在黑暗之中的杀手,这样一来至少消除了其中之一的不稳定因素。
全过程在30秒内完成。
除了自己的右边手臂完全不能使用之外,计划算是能够顺利进行了吧。
换句话说,舍弃右手替洛克昂·斯托拉托斯争取30秒时间的行为是必要的。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呼吸的重度也增加了。
“喂!提艾利亚!”蓝色的瞳孔映射出自己狼狈姿态和瞳孔主人不安的神色。
等等……混蛋!还没到可以把头盔取下来的地步啊!
虽然想这样斥责但居然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眼前的人和景物都像是长年使用的显示器一样失去了形状,只剩下各种各样的颜色交杂在一起……失血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吗?
可是这一阶段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所以现在还不行。
判断出射击位置之后,对方的警备人员应该立刻就向这边的建筑物行进。原定计划里两人各自撤退的方案现在已经没有实施的可能了。这样的话就只能硬撑到kyrios来接应为之。
武器只剩下配枪和军刀。
没有带着头盔两人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身份。
“VEDA……”严苛到不能直视的环境,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设计这样的任务又是为什么呢?
或者是突然开始思考这些的自己,觉得濒临死亡才做出的混乱思考吗。
“抱歉……”
提艾利亚的后背靠上一个柔软一些的东西。洛克昂脱下了手套的手指在他的脸上短暂的停留,有可能是处理过伤口的关系,手上的液体大概是温热的血液。他默念了几遍家人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低沉一些。
“哎……要逃不掉了吗?还害你受伤了。抱歉抱歉~!”
“啊啊。是那些家伙。嚷嚷着恐怖分子什么的,大概快要上来了吧?”顿了顿,站起来背对着提艾利亚,有些含混不清的继续说着。
“真知子……是在刚才那家伙鼓动的恐怖活动里死的。所以啊,难得回一趟地面就要去领别人的遗物这样的事……”
是在哭吗?
“比起接近我们所带来的不幸,他们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吧——?”
他这样说着,像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颜。眼神却变得截然不同了。
随着血液迸发和脑浆一起浑浊低落在泥地上的死亡,第一个冲上来的军人的透露被他用子弹贯穿,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一样滚下了阶梯。
接下来的3、4个人以同样的方式归入黑暗之中。死因是无光环境下也犀利精准的狙击手所传递的恐怖。
随后洛克昂的指骨深陷进第6个人的脸部,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举起枪托敲在连自己的血液都无法见到的人的脖子上,跳动着的血脉就转化成了沉重的倒地声。
利器插入血肉之间的声音,越来越重的弥漫开去的血液味道。
——他在摈弃了狙击手的冷静优雅的杀人方式之后,反而爆发出更加进人的果断又残酷的杀戮。
像是大开了某个开关一样,散落在体内的暴力的碎片聚集到一起,驱动着血液里沉睡的兽类,舔食所有腐坏的痕迹。
回到变成了废墟的家,小时候无助哭泣的自己。
在遭到践踏的国家见到因灾祸死去的人,决心改变的自己。
以及接到电话之后去了冰冷的藏室,看到女人破碎的肢体和为数不多的遗物,神情恍惚的自己。
“洛克昂真是的,就算在太空工作,也要多回来看看啊。”
她曾经这样叹息着说过。
以为可以通过狙击填满的空洞,以为可以通过努力纠正的扭曲;其实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这个世界。
洛克昂停下来,身后是提艾利亚利用左腿作为支点勉强稳住重心,举枪对准自己情境。
“洛克昂·斯托拉托斯……”已经够了。……可是因为疼痛的关系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对方跨过军人的尸体走过来,冷不防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压在墙上,枪掉落在干枯血液的通道上。肩膀被扯起更多的疼痛,提艾利亚却集中起注意力盯视着他。
“洛克昂·斯托拉托斯……你,作出了超出计划的暴力行为……”
靠近下颚的手暴露在空气里散发出让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蓝色眼睛的爱尔兰人像是被透明的翅膀覆盖住了一样,用和刽子手盘诺两人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话。
那是非常疲惫,又坚决的声音。
“……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提艾利亚!”
刚才是真的以为已经死去,甚至手指触碰到没有温度的脸,差点又以为要重新见到自己害怕的景象。
已经无力再承受自己奋力保护的东西消失,已经无法再忍受珍视的人离去。彼此双肩上都有沉重的背负,所以只能用这双致力于破坏的双手来履行决绝的理念。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是否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我们都是以人类的渺小身份,卑微而又固执地存在着。
所以。
“你是个人类啊!!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当作无所谓的东西!!提艾利亚!”
——你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
***
人工智慧体从镜子里望向替自己修理头发的,一无所有的人。
他在领略到提艾利亚的目光之后,又露出那样沉稳又让人安心的笑容。
>>>TBC
呜呜没有力气了TVT等我缓过来再说吧……
这话好爱锁定君呀……
呜呜缓过来再说……
comment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为什么如此强势而有爱!!!
我被深深的击倒了击倒了啊啊啊啊啊T T
太有爱了!!!
嗷嗷嗷,提姬,睁眼看看,那是你的男人!囧...
>_<好长..你更的好快T T你更有爱..去休息吧-333333333333333333333-
我依然等候vol.3T T
对了!我加了你链接!不介意吧>_<转圈圈..
噢噢噢好的!我也加上~~